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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8 篇文章 含有標籤「科技自主」

你的電腦是不是你的?專有軟體、雲端、大便化(Enshittificat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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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線碉堡

· 閱讀時間約 3 分鐘 ┊ 純文字版

"All the best, happiest, and most creatively productive times in my life have something in common: being disconnected."

(我人生中最美好、最快樂、也最具創造力的時光,都有一個共同點:處於斷線狀態。)

──Derek Sivers

昨天寫了〈荒島筆電〉,今天想繼續聊一下這個話題。

我常幻想,以後能搬到一個人很少、很 chill 的地方;不需要超級荒涼,大概離大城市開車半小時到一小時的半山腰就可以了。理想配備是:屋頂上有自己的太陽能板、儲能電池、雨水收集和淨水系統、後院有一塊小菜園,還有巨大的冷凍食物倉庫──萬一哪天又爆發一次比 Covid-19 還嚴重的病毒,我可以直接龜在裡面一年不出來的那種規格。

倒是不需要有 24 小時連接的網路。我只要定期到有網路的地方,一次下載一大堆東西囤起來就可以了。(對,家裡一定也要有大量的數位儲存空間,數百 TB 以上的 NAS 是不錯的開始)

其實 Derek Sivers 已經實測過了。他在這篇 Offline 23 hours a day 裡提到,剛搬進森林裡的新房子時,網路還沒接,也沒有手機訊號;每隔一兩天,他會去市區的咖啡店連上網路做必要的事情,然後離線回家。他說那感覺超平靜、超棒的──只可惜不久後新房子就會接上網路了。

如果累積了足夠的財富,合理的生活所需都能夠自給自足──有電、有水、有地方住、有東西吃、有飲料喝、有足夠的生活用品、有鋼琴彈、有電腦用、有遊戲玩、有音樂聽、有書看、有真人(老婆,或偶爾邀請朋友來)聊天、有貓吸──那麼好像就再也不需要跟外界頻繁接觸、跟人比較、追求地位了。

我不知道別人怎麼想,但對我來說,追求名利的唯一目的,只是想達到「不需要為了錢工作」這個最終目標而已。然後,我要把我全部的時間都拿去做「沒用」的事!

雖然現在還沒辦法搬進幻想中的離線碉堡,但我可以先把大腦當成一個戒備森嚴的私人俱樂部。只有我親自「邀請」的人事物才可以進來;其餘資訊,請先在門口出示證件──你是有價值、與我有關、值得我花時間的東西嗎?無法證明的,抱歉無法入場唷!

荒島筆電

· 閱讀時間約 12 分鐘 ┊ 純文字版

Wiwi.Blog 的讀者應該都知道,我極度嚮往那種「自由、不依賴、自給自足、不受外界干擾」的平靜感。

這可能源自於我在 1990 年代的童年1,那是一個電腦科技大爆發、但網路卻還不夠發達的奇妙時期。當時的娛樂選項很少,所以我們會「好好享受」──一個遊戲可以玩半年,一張專輯可以聽幾十遍;而不像現在選擇太多,導致每個東西都玩兩分鐘就丟掉。

所以我想做個思想實驗:如果只能帶一台筆電去荒島,我要在那台筆電裡放什麼?

設定是這樣的:

  • 荒島上有太陽能板,電力無限,但沒有網路。
  • 假設筆電不會壞。
  • 你要在島上待 50 年,期間沒有軟體更新、不能下載新的東西,一切都只能使用出發前裝好的內容。
  • 儲存空間,我們慷慨一點算 256 GB 好了,扣除掉正常使用時必要的運作空間,我們給你 200 GB 來自由運用。沒有外接硬碟唷。

也就是說,現在裝進去的東西,就是我未來半世紀全部的數位生活了。那麼要裝什麼東西,才能讓這台筆電在長達 50 年的期間中保有價值呢?

50 年真的很長(我甚至不確定自己能不能再活五十年),所以能夠收錄進荒島筆電的,一定得是那些具有無限重玩價值、可以讓自身技術不斷精進、又不浪費空間的東西。

🎬 媒體類​

先來看媒體類。

影片類幾乎可以直接出局了。一部長影片動輒數百 MB 到數 GB,而且你不太可能重看同一部影片 50 年不膩。如果真的有超喜歡、超重要的經典作品,也許可以轉成低解析度的、少量帶一些,但我還是覺得太浪費空間了。

音樂的話就好多了。合理音質2的 MP3 檔案一分鐘只要 1 MB 左右,一張一小時的專輯 60 MB,帶 500 張專輯也才 30 GB,完全可以接受。當然,如果是 MOD 或 MIDI 格式的話,占的空間就更小了。

文字類當然是最划算的。假設我一分鐘可以讀 200 個中文字,以 UTF-8 編碼每個中文字 3 bytes 來計算,那麼每 600 bytes(0.6 KB)的文字檔可以提供我一分鐘的娛樂。每天連續讀八小時的話,可以讀掉 288 KB。連續讀 50 年──288 KB × 365 × 50 = 5,256,000 KB──總共只要 5.2 GB!

我們可以很安全地說,你用盡一生能讀完的文字量,連一張 MicroSD 卡都裝不滿。而且實際上根本不用帶那麼多,如果一個禮拜能看一本書,50 年也才 2,600 本;就算是用 EPUB 格式而非純文字,5 GB 還是綽綽有餘。

樂譜我本來想說不用帶的,因為荒島上大概不會有鋼琴;但想想拿來參考或閱讀研究好像也是不錯,我就大方地留 5 GB 給樂譜吧!

📚 參考資料類​

說到「保存人類文明」,最方便的大概就是維基百科的 ZIM 檔案了。只要下載一個檔案,就是一整個維基百科,用 Kiwix 這個程式就可以離線瀏覽3。

Kiwix.org 網站上有提供各種尺寸的維基百科下載:有含圖片及全文的 maxi 版、全文但無圖片的 nopic 版,以及只留每篇文章第一段的 mini 版。

英文的 maxi 版要 115 GB,對我的荒島筆電來說太奢侈了;所以我選擇了英文的 top1m 版本,它收錄了最重要的一百萬篇文章含完整圖片(英文 Wikipedia 總共有七百多萬篇),不到 50 GB。這樣的話,我就還有空間再放一份中文的 maxi 版,那只要 26 GB。

雖然維基百科就吃掉了荒島筆電的三分之一,但我覺得是很值得的。想像在島上無聊的午後,吹著海風、喝著椰子汁,打開 Kiwix 點一下「隨機文章」──今天抽到「人體肝臟構造解說」,明天抽到「失蹤的正方形謎題」──每天都有意想不到的「新知」(對我來說),一百萬篇,50 年內保證讀不完。

字典的話,教育部的國語辭典可以帶著,另外再搭配一兩個 StarDict 相容的英文和日文辭典就好了。檔案小到幾乎可以省略不計。

也許可以帶一些野外生活技巧和動植物圖鑑的 PDF 書,在野外採香菇的時候可能有點用,加起來算 1 GB 好了。

其他參考資料的話,也許我會放 Arch Wiki 和 FreeBSD 手冊,看我最後要裝哪個作業系統而定。重要的程式語言手冊,例如 Python、Lua 和 C 也要帶著。這些檔案都很小,加起來絕對不到 1 GB。

本來想說可以帶語言學習的素材,可以學個日文之類的,但荒島上又沒有別人可以講話,學語言幹嘛?

地圖的話也免了,反正我在荒島上也離不開。

🧰 軟體類​

在荒島上,創作絕對是比消費更好的娛樂。消費的東西會用完、會膩;創作工具卻會越用越精進、越好玩。所以軟體挑選的最重要條件,就是它要能幫助我創造更多新東西。

作業系統:首選絕對是 Linux,但最近我發現 FreeBSD 其實也不錯。反正絕對不能用 Windows,搞不好才用不到半年它就跳出「您已離線過久,請連接網際網路驗證 Microsoft 授權」然後直接拒絕開機,這樣你往後的 49.5 年就只能盯著藍色錯誤畫面了。

瀏覽器:雖然沒有網路,但還是會需要用到,因為可以看離線網頁和執行 JavaScript。裝 Firefox 和 Chromium 就夠了。

辦公軟體:雖然說大部分時候我都只用 Markdown 和純文字編輯器,但還是裝一套 Calligra Office 吧!它比 LibreOffice 更輕量一點點,但該有的功能(文件排版、試算表、簡報)都有。

媒體工具:VLC 可以播放任何格式的媒體檔案,ffmpeg 可以做各種檔案處理。

圖片工具:自由軟體界的影像三巨頭──GIMP(一般影像處理)、Krita(手繪)、Inkscape(向量繪圖)──是一定要裝的。再加上 ImageMagick 做圖片的批次處理。

影片工具:Kdenlive,自由的影片剪輯軟體。沒有 Final Cut Pro 好用,但比你想像中好用。

程式語言:我的話大概只需要裝 Python 和 Lua 就夠了,然後瀏覽器本身就可以跑 JavaScript。程式語言絕對會是荒島上最重要的娛樂之一,有了它們,加上大量時間,你幾乎可以創造任何東西;而「大量時間」正好是荒島的特產。

音樂創作: 考量到荒島上不會有 MIDI 鍵盤、麥克風等等設備,傳統的編曲軟體如 Ardour 反而比較派不上用場,我更需要的是「零外部設備」也能創作的工具。

MuseScore 3、MuseScore 4 兩個都裝,雖然第四版有它的好,但我依然不願意放棄超穩定、超快速的第三版。Audacity 做音訊檔案編輯。MilkyTracker 是超級輕量的音樂製作軟體和取樣機,只用電腦鍵盤就能演奏。合成器選用功能超強的 Surge XT。音色庫的話,只要 FluidSynth 加上幾個不錯的 Soundfonts 就綽綽有餘了;特別推薦 GeneralUser GS,它是一個檔案大小只有 32 MB 但什麼都有的音色庫,品質還很好,根本就是為了荒島而生的!

模擬器:RetroArch 用來執行老家用主機遊戲。也不要忘了安裝 DOSBox Staging 和 86Box 來玩老電腦遊戲。

字型:一些些精選字型就好,控制在 1 GB 以內。

小型語言模型:有個小小的 AI,來幫助我處理文字或寫點簡單的程式也不錯。考量到我的荒島筆電可能會是沒有 GPU 的老 ThinkPad,跑不動太大的模型,就來個 Gemma 4 最小的 E2B 版本就好。檔案大小大約 5 GB。

以上全部裝好,含作業系統,還不到 20 GB。

🎮 遊戲類​

遊戲的話,首選有無限重玩價值的、或是檔案小又能提供長時間娛樂的,所以絕對不考慮近代的 3A 大作。《光與影:33 號遠征隊》的確很好玩沒錯,但沒有好玩到值得為它犧牲 44 GB 呀!

如果要找一個能夠玩 50 年──而且很可能還破不了關──的遊戲,大概就非 NetHack4 莫屬了。Cataclysm: Dark Days Ahead 也是另一個重玩價值無限的末日生存遊戲。所有棋牌類型的遊戲也都很不容易玩膩。

但真正的寶藏庫是老遊戲機:遊戲檔案小、品質高,超適合荒島。

8 位元時代的任天堂紅白機、Game Boy 和 Game Boy Color,大部分的遊戲都只要數十到數百 KB,就算是比較肥的遊戲如 Pokémon Gold 也只要 2 MB,就可以玩上數十小時。

16╱32 位元時代的超任和 Game Boy Advance,多數遊戲也都只有數 MB。例如 Final Fantasy VI 的超任版就只有 3 MB──3 MB 而已耶,就可以提供超過 50 小時、配樂與劇情都頂級的冒險體驗!現代有哪個遊戲能做到?運動遊戲如《實況野球》或 NBA Jam,基本上也都有無限的重玩價值,永遠都可以再來一場。

以遊戲資料庫 MobyGames.com 上有列出的遊戲量來算5:紅白機有 1,625 個遊戲、Game Boy 和 Game Boy Color 有 1,570 個、超任有 1,313 個遊戲、Game Boy Advance 有 1,273 個──光這四台主機上出過的遊戲,就有 5,781 個,加起來總檔案大小可能還不到 20 GB。

也不要忘記 DOS 時代的老電腦遊戲,當時遊戲的檔案都超級小,卻可以提供超長的娛樂時間,可以用 DOSBox 和 86Box 來玩。當然,以上所有的遊戲檔案要自己想辦法「合法」取得囉!

我們超大方地劃給遊戲區 50 GB 好了,畢竟我太愛玩遊戲了。這 50 GB 如果全部填滿以上的老遊戲和極簡遊戲,50 年的時間一定玩不完!

🌱 個人作品​

最後是自己的東西。

多年來的 Markdown 筆記和 Blog 文章當然全部要帶。音樂作品全部轉成 MP3 檔,編曲的專案原始檔只帶 MIDI 格式,省空間。

照片也要帶一下,我目前的相簿備份大約有 20,000 張,如果轉成低解析度的 JPEG 檔案,每張算 300 KB(這解析度其實很夠了),總共 6 GB。

YouTube 影片就不帶了,留給荒島外的你們看就好,我只帶原始逐字稿。如果我真的想看影片,我可以在荒島上把整個頻道重拍一次,反正在我有的是時間。

全部的個人資料集算 10 GB。

📊 結算​

類別儲存空間(GB)
音樂30
書籍與文字5
樂譜5
參考資料80
作業系統及軟體20
遊戲50
個人資料10
總計200

一定還有一些我現在沒想到的,如果這個清單的想法有變化,我以後可能會考慮再更新它。

感想​

做完這個思想實驗,有幾個感想:

  • 這個實驗根本不需要荒島。拿一台老 ThinkPad,照以上的清單裝好,然後拔掉網路,荒島就完成了。重要的是心境,不是地理位置。
  • 我們需要「資源匱乏」的感覺,才能讓我們思考什麼東西是真正重要的。
  • 連線是腐壞、離線才是保存。軟體會壞並不是因為「沒更新」,正好相反!在荒島上,我的 MuseScore 3.6.2 版會完美運作 50 年,而在外面的世界,也許下一版 macOS 更新後它就不能跑了。
  • 200 GB 能裝的東西,遠遠超過一個人一生能消費的量。準備「荒島筆電」這件事,是迫使你親手挑選這 200 GB,決定這輩子要讓什麼東西進入頭腦。

然後你會驚覺,我們早就在荒島上了──我們的時間和注意力,本來就是資源有限的荒島;差別只是,現在我們每天攝入的資訊,是大科技平台的演算法幫我們選的,而不是自己挑的。仔細想想,如果演算法餵什麼我們就吃什麼,這不就跟直接放棄人生也差不多嗎?

寫完這篇,我打算真的把我的 ThinkPad X220 按照以上藍圖做成一台荒島筆電(反正我筆電太多)。如果你有推薦什麼東西值得放進我的荒島筆電,歡迎來信跟我說──不過我在荒島上收不到信,留在外面世界的你要保重啊!

(這台現在跑的是 GhostBSD。我覺得 BSD 很乾淨、很舒服耶!雖然方便度還是比 Linux 差一些就是了。)

Footnotes​

  1. 我 1985 年出生。 ↩

  2. 我會說「合理音質」是在 128-192 kbps 之間。 ↩

  3. https://wiki.kiwix.org/wiki/Main_Page/zh-tw ↩

  4. NetHack 是一個純文字的地下城探險遊戲。 ↩

  5. 絕對離完整列表還很遠,因為許多非英文的遊戲它沒有收錄。 ↩

假進度條

· 閱讀時間約 6 分鐘 ┊ 純文字版

(本文有動畫元素,RSS 讀者請到網站上閱讀才看得到唷!)

不曉得你有沒有注意過:Uber 叫車時的進度條是假的。

這根進度條根本沒在顯示任何實質的「進度」,它只是自顧自地慢慢填滿,並且每隔幾秒更換下方的文字──「正在確認」、「已經接受叫車」、「正在尋找附近的司機」、「尋找有哪些司機有空」、「我們馬上會分享司機資訊」、「再一下下」、「就快好了」──全是一些無意義的句子、毫無邏輯,就算把它們順序隨機重排都沒差。

最邪惡的地方是,如果進度條填滿時,App 還是沒找到車,它竟然就直接改成原地閃動!

不是呀!「進度條」的定義不是應該跑到 100% 之後就要「發生事情」嗎?更,結果你填滿之後只是在那邊原地繼續閃,不就擺明了剛才整個慢慢填滿的過程,都是在唬爛我的嗎?

這就像那個愛遲到的朋友。問他到哪了,「再十五分鐘」;十五分鐘後問,「快到了」;再過十分鐘後問,「在找停車位了」;再十分鐘後問,「正在走過去了」;又過了十分鐘,人還是沒出現──因為這傢伙剛剛躺在床上回你訊息。

Uber 進度條存在的目的不是為了服務你(尊重你的時間、讓你了解進度),而是為了它自己的利益(騙你「事情一直在進展」、好讓你不要取消叫車)。

這讓我想到,人生中不是也有許多「假進度條」嗎?

Instagram 的愛心、YouTube 的觀看和訂閱數就是典型的假進度條。讓你幻想只要達到某個「里程碑」就能獲得地位,結果到了之後發現什麼都沒有改變,你依然是那個受平台控制、需要每天看演算法臉色的免費勞工。

唸書→考試→找工作→買車→買房→結婚→生小孩則是更可怕的假進度條。我們以為填滿它就能有完美人生,結果真的填滿之後,它只是原地閃動:「再忍一陣子,等小孩上學就好了」、「再加班一下,等房貸付清就好了」、「再拼一下,等退休就好了」、「再一下下,你的人生就完美了」。

正在確認你考上了好學校

直到最後一刻才驚覺:人生哪有什麼「進度」,進度條從頭到尾都在唬爛。傻傻地等著等著,整個人生也差不多要跑完了。那個「取消」鍵,應該早點按下去的。

有良心的科技

· 閱讀時間約 5 分鐘 ┊ 純文字版

一個好的醫生,最後自己會面臨失業,因為他把大家都治好了。

沒良心的醫生才不這麼笨。他會把你的病治好 90%,然後偷偷植入一個只有他自己有解藥的小病毒,確保你下個月、半年後,甚至十年後都得乖乖回診。畢竟醫生也要繳房貸,不能讓病人太快康復呀!

好的科技,也應該努力讓自己「不被需要」。在解決問題後就趕快滾開,不要霸佔使用者的注意力。

沒良心的科技才是主流​

但環顧四周你會發現,幾乎所有的「主流」科技,全都像是沒良心的醫生:

  • ▶️ YouTube:先給你一陣流量紅利,騙你把整個事業蓋在它上面;等你陷進去之後,再開始降低觸及率,逼你花錢「推廣影片」。現在它更鼓勵大家拍短片,意圖讓創作者們降格成無名的內容勞工。你的頻道不是你的,所有訂閱者的聯絡方式都鎖在平台裡,想搬家得從零開始。
  • 💾 Microsoft Office:當年用「買斷、永久擁有」把你騙進來,讓你把一切都存成專有的 Word、Excel、PowerPoint 格式。結果微軟突然宣佈 2026 年 7 月 13 日起 Office 2019 for Mac 要進入「唯讀廢物模式」──意思是從此你只能看,但不能編輯任何檔案。要解鎖請訂閱 Microsoft 365、每個月乖乖繳錢唷!之前買斷什麼的都不算啦!1 2
  • ❤️ Instagram:「哇有好多人按我愛心,我好受歡迎!」於是你燃燒生命在這裡經營「個人品牌別人的網站」。等你離不開這種虛榮感後,再把觸及率砍到剩 2%。所有貼文都被鎖在 App 裡面,Google 搜尋不到,路人也看不見。最後只好變成 Meta 的免費推銷員,到處哀求:「拜託大家去 follow 我的 IG 喔!」

當然我也知道,如果科技巨頭們不這麼做,大概很快就會餓死吧。可是話說回來,我們也沒有義務因為怕他們餓死,而選擇使用沒良心的科技呀!

有良心的選擇​

幸好,你有更好的選擇!「有良心的科技」是真實存在的──它們的名字叫做「自由軟體」:

  • 📡 PeerTube:自己的影音平台,架在自己的網域上,訂閱者名單、留言、觀看數據全在自己手中。沒有人逼你做短影音,頻道也不會因為版權警告被突然下架。也許訂閱者累積比較慢,但一旦得到對方訂閱,就永遠不再需要依賴演算法施捨流量;100% 的 RSS 和 E-mail 訂閱者都收得到新影片通知,跟觀眾的關係成為真正的自有資產。
  • 📄 純文字檔、Markdown:檔案在自己的硬碟上,用任何一個編輯器都能開。沒有訂閱費、不會憑證過期、更不會有哪間公司突然宣佈「從明天起你的檔案不能開了」。
  • 🏡 個人部落格 + RSS + E-mail:又名「真正的社群媒體」。內容在自己的網域上、格式完全自由、沒有字數和長寬比限制。演算法管不到 RSS 和 E-mail,只要有訂閱、有寄信就是真的會收到。沒有任何單一公司可以下架你。文章可以被任何人連結、被搜尋引擎索引,讀者不需要下載間諜 App 就能看。

越好用,越要小心​

當你覺得一個科技越好用,就越要保持警戒。

趁著還能選擇的時候,請務必選擇那些讓你更自由、更獨立,而不是更成癮的科技。不要為了短暫的「快」,而把城堡蓋在散沙上──因為崩塌時的速度,會更快唷!

往「自己擁有掌控權」的那條路走。慢慢走,比較快。

Footnotes​

  1. https://appleinsider.com/articles/26/05/28/microsoft-is-killing-office-2019-for-mac-and-iphone-and-you-cant-do-much-about-it
    微軟在 2023 年宣佈 Office 2019 for Mac 停止支援時,官網明明寫著「請放心,軟體仍然可以繼續使用」;但 2026 年 5 月偷偷把官網改掉,變成「你的資料仍可以在 Microsoft 365 上存取」,並宣佈 2026 年 7 月 13 日起,Mac 和 iOS 版的 Word、Excel、PowerPoint 會進入無法編輯檔案的「唯讀模式」,基本上就是變成廢物的意思。

    唯一的解法是升級到 Office 2024(你已經買斷了,但微軟說不算,你還要再買一次),或是訂閱 Microsoft 365。 ↩

  2. 另外一篇中文報導:https://applealmond.com/posts/314529 ↩

大家都

· 閱讀時間約 4 分鐘 ┊ 純文字版

看到黃碩人寫的這篇〈如果大家都⋯⋯就好了〉,他在文章中列了一串願望清單:

如果大家都用 Signal 就好了,就不用在所有地方都被強迫用 LINE。

如果大家都寫 Blog 再用 RSS 就好了,就可以戒掉所有社群媒體了。

如果大家都用 Brave 就好了,就不會到處充斥著一大堆廣告。

如果大家都用 Linux 就好了,就不會再有軟體被 Windows、macOS 壟斷。

如果大家都不盲目升學就好了,就不會再有學歷通膨的問題。

如果大家都不送紅包、不請客就好了,就不用辦和參加制式的婚禮。

雖然我也同樣推崇這些事物,也希望世界可以變成這樣。但可惜的是,如果光靠「大家都⋯⋯」就能夠解決問題,那絕對是太小看人類自我毀滅的能力了。

  • 💬 如果大家都來用 Signal,但不是因為在意不被監控與壟斷,就只會有一堆人每天抱怨「為什麼沒有行動支付」、「為什麼不能買貼圖」、「為什麼不能集點數」,最後 Signal 的開發者們心理健康出問題、放棄專案。
  • 📝 如果大家都來寫 Blog,但不是因為真的有話要說,就會有一堆 AI 生成的〈2026最新!10個用部落格讓你月入十萬的方法〉文章,配上飽和度破表 AI 封面圖,每隔兩段就塞一個廣告。到時,我們反而會懷念社群媒體時代的單純。
  • 🦁 如果大家都來用 Brave,但不是因為在乎隱私與閱讀體驗,就會有一堆人每天哀號「為什麼這個網站打不開」、「為什麼那個按鈕沒反應」,最後 YouTube 上出現標題為〈Brave 完整教學:如何把它調得跟 Google Chrome 一模一樣〉的影片。
  • 🐧 如果大家都來用 Linux,但不是出於軟體自由的信念,就會有一堆只是想貪便宜的人湧入,每天靠北「為什麼我不能裝這個 Windows 軟體」、「為什麼那個遊戲不能開」,然後跑去 GitHub Issue 裡對無償的開發者鬧脾氣、要求免費客服,最後下結論「Linux 生態系根本不成熟」──不,不成熟的是你自己。
  • 🎓 如果大家都不盲目升學,但還是改不掉塑造表面數字的習慣,學歷通膨只會演變成 IG 追蹤數通膨、出國遊學次數通膨、與名人合照通膨、TEDx 講者頭銜通膨和「我今年讀了幾本書、冥想了幾小時」通膨。然後我們會懷念:「當年只要拼一張文憑就好,多單純呀!」
  • 👰 如果大家都不送紅包、不請客,但不是因為想減少浪費,那麼鋪張只會找到新的出口:更多婚紗照、更長的蜜月 vlog、更大的鑽戒、更貴的求婚場地⋯⋯為了不輸給別人,省下的錢只會以更愚蠢的方式被花掉。

「大家都」不想動腦、只想被餵食、只關心能不能變現、能不能炫耀、能不能省時間。如果要把 Linux、Blog、RSS 普及讓「大家都」懂得用,就勢必要把這些工具「弱智化、速食化」,然後直接毀掉我們心愛的好東西。

指望「大家都」來把世界變得更理想,幾乎是不可能的。身為一個會獨立思考的人,唯一能做的就是盡量避開那些「大家都」擠進去的地方,行有餘力的話,偶爾順便拉一兩個人出來。

只有一種「大家都⋯⋯」是絕對成立的,那就是──如果大家都免費送我錢就好了!

(BlogBlog 同樂會五月主題「改變人生觀的一句話」即將截稿,如果大家都來投稿就好了!)

如數家珍

· 閱讀時間約 4 分鐘 ┊ 純文字版

如數家珍 ㄖㄨˊ ㄕㄨˇ ㄐㄧㄚ ㄓㄣ

好像計數自家所珍藏的珠寶一樣。比喻敘述事物明晰熟練。

我在這個部落格上,提過好幾次 1990 年代的 Microsoft Encarta 光碟版百科全書。

小時候上網又貴又慢,網路上也沒有太多優質內容。在那樣的時代,如果手上有一張 700 MB 的、裝滿全世界知識的光碟片,那簡直就像是寶藏庫一樣。

因為當年休閒時也沒太多其他事可以做,所以我花了超多時間「泡」在那張 Encarta 光碟裡:每一篇文章、圖片、聲音片段、互動遊戲都點進去玩透透,甚至連每個國家的國歌都點進去聽1。沒錯,現在大家唸書時背景放的是 Lo-fi Hiphop,我以前無聊時可是會打開 Encarta 聽巴西國歌呢!

(巴西:全世界國歌裡裝飾音密度最高的國家,是要怎麼唱啦)



總之,因為長時間跟一張光碟相處,我對它的內容達到了「如數家珍」的境界。

「如數家珍」的滿足感​

為什麼「如數家珍」讓人覺得很滿足呢?我想大概是因為「擁有」和「熟練」。

先說「擁有」。因為這東西就在我手上、就在我的硬碟裡,讓我覺得「這是我的」,所以才願意投資時間反覆品味它。你看,中文只說「如數家珍」,而不說「如數館藏」或「如數雲端」,就是因為只有「家珍」才能數,雲端的東西不是我的,數它們有什麼意義呢?

再說「熟練」。雖然聽音樂、看影片、看書不像彈鋼琴一樣需要「練」,但反覆品味同樣的作品,也會產生一樣的「熟練感」。我還記得小時候下載過一個 Michael Jordan 的十大好球影片2,因為當時影片檔案難以取得、極其珍貴,所以不曉得重複看了多少遍。

第一次看時只是驚嘆:「哇靠,這樣也能進!」,但第五十次時已經記住所有細節:他從中間切入→舉右手假裝灌籃→在空中意識到對手想要封蓋→換到左手勾射進球。每一球、每個動作我都「如數家珍」。

看了好多(但什麼都沒看)​

現在網路上的「內容」實在太多了,導致看任何東西都很容易馬上跳掉。連我這種完全不看短影片、不滑社群媒體的人都已經有這種感覺,實在無法想像那些以短影片為「主食」的人,急躁程度會有多可怕。

以前用 56 kbps 的數據機下載一個 10MB 影片要一小時,然後存起來看五十遍,完全吸收了那個作品,讓它影響你一生;現在用 1 Gbps 的光纖網路,一分鐘就能下載完好幾部電影,結果每部看幾分鐘就關掉。我們常在「進入作品的世界」之前就先跳掉了,最後好像看了很多東西,但其實一個都沒有「享受」到。

如何再度找到「家珍」​

在 2026 年,要怎麼找回「如數家珍」的感覺?看起來只能刻意「製造匱乏」了:

  • 💽 買實體專輯、實體書當然是個經典的方案。
  • ⬇️ 把想看的東西下載到裝置上,然後離線,限制自己只能看本地的檔案;甚至,還可以限制只能下載一定數量的內容。例如,一天只能選五個 YouTube 影片用 yt-dlp 下載,然後就不可以上 YouTube 了;這樣的話,你就會慎選那五個影片是什麼3。
  • 🎮 使用「單一功能硬體」。比如用一台 Linux 掌機,假裝它像 Game Boy 一樣一次只能放一個卡匣,不連網,逼自己把一個遊戲玩完才換下一個。或者,找一台舊 iPod 當作主要聽音樂裝置,裡面只放十張你最喜歡的專輯。如果家裡有舊手機,也很適合當這種單一功能硬體。

最 hardcore 的方法,可能是把家裡的網速降回 56 kbps,雖然這招我目前還不敢嘗試,畢竟我還是要每天更新這個部落格呀!

Footnotes​

  1. Encarta 甚至還有附每個語言的簡單用詞發音,像是早安、你好、數字一到十之類的。 ↩

  2. 是從 Ultimate Jordan 這張 DVD 轉出來的,現在 YouTube 上就能看到:https://www.youtube.com/watch?v=-7d9S-Kj_SU ↩

  3. 或者,根本別看影片了,用 cpdown! ↩

WTFApp

· 閱讀時間約 1 分鐘 ┊ 純文字版

我的 macOS 電腦跳出「記憶體不足」錯誤,一看結果是 Whatsapp 吃掉了 557 GB 記憶體?

(557 GB!到底是在後面偷偷做什麼事情啦?)

我看 WhatsApp 可以改名叫 WTFApp 了。

時代趨勢

· 閱讀時間約 3 分鐘 ┊ 純文字版

"If you're offered a seat on a rocket ship, don't ask what seat. Just get on."

(如果有人要送你火箭上的座位,別問是哪個位子,上去就對了。)

──Eric Schmidt,前 Google CEO | 2026 年 5 月 15 號,亞利桑那大學畢業典禮演講

他們告訴你,以下這些都是「時代趨勢」。現在就是要這樣子!你不要思考!跟著照做就對了:

  • 📱 影片該是 9:16 直式的:人的眼睛明明就是橫著長的,但為了讓你能夠一手擦屁股、一手滑短片,還是犧牲視覺舒適度好了。
  • ⏱️ 影片應該在 60 秒以內:太長的話,萬一觀眾記得創作者了怎麼辦?那演算法吃什麼?
  • 🅰️ 字幕要在影片正中間、字要大、要有外框:還要像 KTV 一樣,講到哪裡字就跳到哪裡。因為我們就是想要汙辱你的智商。
  • 🚷 貼文不能放外部連結:因為把人帶離平台是比私奔更嚴重的行為。
  • ⁉️ 開頭一定要爭議性發言引起好奇:「你真的知道怎麼洗臉嗎?99% 的人都做錯了!」(我就是剩下那 1%,因為我不洗臉1)
  • 😱 縮圖表情一定要誇張:並且要隨便找一個東西用紅圈圈框起來。
  • 🤐 為了不要被黃標╱限制觸及,你必須自我審查:不能寫「死掉」,要寫「S掉」或「登出」;也不能說「殺他」,請改口說「將他的 HP 歸零」。
  • ✂️ 必須剪輯掉所有空白:誰有時間等你在句子之間呼吸呀?三秒後就要插入廣告了!快快快!
  • 📅 不可以休息:最好日更、最好固定時段發文、發完之後黃金一小時內回覆每一則留言。如果不為平台辛勤工作、隨 call 隨到,就等著被演算法處罰吧。
  • 🤖 AI AI AI AI AI AI:用 AI!繼續用!還要用更多!不要問理由,叫你用你就用!

當然都是騙你的囉!這哪是什麼「時代趨勢」,它們只是平台為了商業利益,而硬塞到你嘴邊的💩💩。

如果要從零開始設計一套內容格式,你會選擇這些嗎?如果不會,那為什麼要委屈自己、乖乖接受?

你不需要把這些💩💩吞下去。一起來寫部落格、愛用 RSS、加入「真正的社群媒體」。把💩💩扔回去,請他們自己慢慢享用!

(亞利桑那大學的畢業生當然也不是塑膠,全場一萬人一起把滿口 AI 的 Eric Schmidt 噓爆了。)

Footnotes​

  1. 才怪,我開玩笑的。 ↩

最後一個備份(就是你)

· 閱讀時間約 3 分鐘 ┊ 純文字版

前陣子有一天檸檬卷問我,她去跑寵物馬拉松那天到底有多熱?

我只記得「很熱」,但我怎麼知道多熱啊!

但有什麼關係,就算我當時沒記下來,氣象局也會幫我記吧?於是我搜尋了一下,發現到 https://codis.cwa.gov.tw 真的可以查氣溫歷史記錄──但要點進去按好幾下,讀一張密密麻麻數字的表格才能找到答案,不是一個簡單 Google 搜尋就找得到的。

(正解:2026-04-13 當天台北的最高溫是 32.4°C)

這讓我想到一個問題:那如果是沒有政府單位會幫我記得的東西呢?

如果是重大新聞事件、重要體育競賽比分之類的,自然會有很多地方留著記錄。但如果我想要找的是某張 1995 年不知名牌子音效卡的 DOS 驅動程式呢?也許現在全世界只剩下三個人還有這個檔案;再過五年,剩一個人;十年後,那個人換了電腦,這檔案就從人類文明中永遠消失了。

很多事物,是不會有人幫你記得的:

  • 你小時候最愛的夜市玩具
  • 你高中時用的 MSN 大頭貼
  • 第一次架網站的原始檔
  • 某個以前常玩的 Flash 小遊戲
  • 某個討論版的好文章
  • 一個不知名網友編的鋼琴譜
  • 某個你以前超愛聽,但下架後消失的 Podcast
  • 你的 2008 年的部落格貼文

這些東西,都是如果「你」沒有記下來、拍下來、留下記錄,它就真的消失了耶!

別覺得以後「反正 Google 就找得到」、「反正 Archive.org 上會有」。網路上的東西是會不見的:連結會壞掉、網站會關閉、貼文會被刪、帳號會被封、甚至整個平台會直接倒閉。大家都以為「總會有人留著吧」,結果沒有一個人留著。

有許多現在看起來無關緊要的小事(例如你今天的心情),在不久的將來會變成難以找回的記憶。

如果某個東西對你來說有任何一點意義,請立即採取行動:下載它、截圖、拍照、錄影、多複製幾份、存進隨身碟、燒進光碟、列印出來、寫到 blog 上做記錄、寫在筆記本裡、告訴朋友讓朋友也記住⋯⋯什麼都好!

也許二十年之後有人想找它,翻遍整個網路都找不到,最後在你 blog 裡的一個角落發現了它。在那一刻,你就是全世界最後一個備份!

(當然,也要記得備份你的 blog!)

離線國語辭典

· 閱讀時間約 1 分鐘 ┊ 純文字版

每次想查個字典都要連去教育部的網站,覺得很不方便。於是剛剛把教育部國語辭典公眾授權網裡面的《重編國語辭典修訂本》和《國語辭典簡編本》資料做成了離線版本。

(我知道唐鳳已經做了「萌典」,但我想要更簡單、更輕量的版本。)

因為純粹是自己要用的,所以我把資料庫中我不需要的欄位──部首、筆劃數、同義詞等等──全都刪掉了,只留下注音和解釋。

有兩種版本唷!一種是直接打字就會出現的網頁版:

另一種是終端機版本,只要直接 dic [想查的字] 就會出現解釋啦:

有興趣的話,到我的 code.wiwi.blog 或 GitHub 頁面下載,上面也有安裝說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