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於追逐數字,我的偶像們怎麼說
最近,我的偶像們不約而同地寫到關於「追逐數字」的事情,以下是隨機的、很有共鳴的幾句話。
1. 數字在為誰服務?
"Sometimes, the competitive stats aren't there to help you. They're there to support the system and the people who run it."
(有時候,那些競爭性的數字不是來幫你的。它們是為了服務系統和經營者而存在的。)
不論是考試分數、線上遊戲等級、還是 YouTube 觀看次數都是一樣。
它們的存在不是為了你好──考試分數是為了方便系統篩選你;線上遊戲等級是為了讓你捨不得登出;YouTube 觀看次數是為了讓創作者彼此較勁、心甘情願地免費生產內容。
2. 價值觀被擄走
"When culture pushes us to measure things that don't matter to us, our values are captured."
(當文化逼我們去測量一些對我們不重要的指標,我們的價值觀就被擄走了。)
"Once the metrics turn a profit for corporations and those in power, they are amplified, and almost overnight, begin to matter to us, even if they run contrary to what we originally set out to do or become."
(一旦這些指標開始為大企業和掌權者帶來利潤,它們就會被放大,然後在一夜之間,開始也對我們變得重要──即使它跟我們原本想做的事、想成為的樣子完全相反。)
我覺得「Values Capture」(價值觀被擄走)這個詞用得很精準。拿「短影音」為例,價值觀被擄走的過程大概像這樣:
為什麼要做短影音?
→ 因為演算法比較會推薦它
→ 所以觀看數字、愛心數字會比較漂亮
→ 所以我的數字會贏過別的創作者
→ 所以我會看起來很成功
→ 所以⋯⋯嗯!做短影音對我來說很重要!
看起來很合理的邏輯鏈,其實在第一步就錯了:平台強推短影音,純粹是因為想跟 TikTok 競爭、增加 App 的用戶停留時間而已。
這就是悲哀的網路現狀。「數字」被少數企業掌控並硬塞給大眾,他們只要傲慢地宣佈:「以後你們就用我的標準來衡量自己,追逐我設定的數字吧!」然後大眾連想都不想就照做了。還有什麼能比這更悲哀呢?
3. 大數字沒有用
"I'd rather write books for 10,000 people who are genuinely changed by them than crank out short-form videos for 10 million people who forget about them within days or minutes."
(我寧願為一萬個真正因我改變的人寫書,也不要為一千萬個幾天或幾分鐘後就忘了我的人做短影片。)
Tim Ferriss 在文章裡舉了自己的例子:他有些 Podcast 精華片段在短影音平台得到了五千萬到一億觀看,結果其中有多少人真的來聽完整 Podcast 呢?沒有。在短影音爆紅之後,他完全沒有在 Podcast 下載量圖表看到「任何一點點」波動。
4. 自己幫自己打分數
How do you grade yourself?
It's important to know in advance, to make sure you're staying focused on what's honestly important to you, instead of doing what others think you should."
(你怎麼幫自己打分數?這件事最好「事先」想清楚,才能確定你能一直專注在真的對自己重要的事情上,而不是跑去做別人覺得你該做的事。)
雖然這篇是舊文(2009 寫的),但現在同樣適用。
目前我評量自己的最重要指標,就是:「我這禮拜有多少時間能做『沒用』的事?」如果這個數字上升了,對我來說,我就是更成功了。
5. 只幫自己做白工
"Labor is work that we get paid for. It's work we wouldn't do for free. And for most people on social media, it's unpaid labor on behalf of the platforms."
(所謂「工作」,是有人付我們錢才做、不給錢就不做的事。而社群媒體上的大多數人,卻都在為平台做沒有薪水的工作。)
我現在的立場是:白工可以做,但只幫自己做,不幫 YouTube 或其他社群平台做。
現在如果要使用它們,我會以一種「我現在是間諜,潛入敵營,對著被敵國控制的人民廣播」的心態去用。
我很清楚「敵營」並不是我的家。我去那裡是要榨取它的價值、完成我自己的目標,而不是在敵營裡蓋房子、依賴它、然後乖乖地照對方的規則幫自己打分數。
如果可以帶著這樣的心態使用各大平台,價值觀就比較不容易被擄走了。